"TEAM" Medical Dragon
醫龍-"TEAM" Medical Dragon-医龍
~天底下沒有該死的患者~
富士電視台從2003年的《Dr.コトー診療所》開始, 取材自小說、漫畫、電視影集,致力發展大眾化的醫療通俗劇。《Dr.コトー診療所》的五島健助、《白色巨塔》的財前五郎與里見脩二,以及《救命病棟24 時》系列,都在觀眾心中刻畫出了「醫者」各種可能的樣貌。
2006年上映的《醫龍》也是改編漫畫的作品,由永井明原作、吉沼美恵醫療監修、乃木坂太郎作畫。劇情描述一位曾隨北日本大學赴中東戰區難民營進行"拯救萬人"醫療計畫、天才型的外科醫師朝田龍太郎,因當時違反大學的撒退命令,因此回日本後沒有醫院肯聘用。後來受到一心想生教授的加藤晶力邀,到 明真大學協助她完成她有關BATISTA(左心室縮小形成術,バチスタ)的研究論文。
儘管身處教授會一手支配,各科擁專業而自重、互不信任的醫院體制下,朝田巧妙地運用自己外科手術的精準和經驗做為籌碼,試圖在功利主義至上、研究與預算掛帥的大學醫院裡,為弱勢的病人及家屬盡量爭取不以醫院利益為考量的診斷與治療。
同時朝田也組織了「醫龍 TEAM Medical Dragon」的BATISTA團隊,包含里原美紀(護士)、加藤晶(第一助 手)、伊集院登(第二助手)、藤吉圭介(內科醫師)及荒瀨門次(麻醉師),成為一隊異常團結的團隊,屢次完 成艱難的手術。
的確,《醫龍》的故事情節看似過於神話,好像朝田總是會在患者千鈞一髮的時刻突然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,及時想出plan B、plan C甚至plan D;整部影片呈現的方式也太過戲劇化,運鏡炫技的跟"台灣龍捲風"不相上下;連跟著教授巡房也搞得像皇帝出巡一樣的陣仗和排場,連白袍被風吹過的角度都必須超過45度角才夠氣魄,乍看之下還真是灑狗血浪費時間,很想把這些不必要的鏡頭全部快轉過去。但是TEAM Medical Dragon,卻也是以第一個挑戰東方"個人師徒制"思維、以"團隊合作"概念反思以"醫師"獨大體制的第一人,跳脫過去醫療劇主角英雄化的窠臼,著眼於一個手術團隊的形成經過;多花一點時間看下去,就會漸漸發現故事中的英雄角色,不只朝田一位,每個角色都有他精采的瞬間。
TEAM Medical Dragon破了所有醫療劇裡出現最多「天才醫者」的紀錄,連手術護士的判斷與技術都可以超越一般醫生,或許有人會因而提出過度理想化的質疑,畢竟真實生活中要碰到這種醫療團隊可能連千萬分之一都不到。
但從實習醫生伊集院,這個怕事膽小、一看到血就手腳發抖連器械都握不住的菜鳥,從明哲保身卻又愧對病人的矛盾,對醫院不成文規定水土不服又不敢不從,只會抱著guidelines跟教科書的小毛頭,被多事的朝田拉到急診練刀,學著與病患和病患家處相處,學著如何"醫"人"而不只是醫"病",打破外科與內科專業相輕的迷思,把人體看作一個互相影響的系統、不再是一個一個無關聯的器官,隨時模擬練習下刀用刀的技巧(雖然這種缺乏劇情張力的鏡頭仍然不夠多),更重要的,他也具備願意用顫抖的身驅力擋不利於患者行為的信念--這就是醫龍這個團隊的最堅不可摧的向心力,也是一個平凡的小毛頭能夠變成天才醫者之一的原因。
就個人的層面來說,藉由伊集院這個角色的成長,醫龍這部影片打破了醫術和醫德分屬兩種醫者特質的思維,正因為醫者想盡自己所能幫忙病患的這種「醫德」,才會、也才應 該盡己所能的精進「醫術」。只有醫者把醫療、醫術當做純粹的商品,把自己身為醫者的使命降級為產品加工廠時,才會讓醫術凌駕於一切之上。醫術的精進只是假如只是為了論文、升遷或點數,那醫生不就只是研究數據產生機而已嗎?
就結構制度面來說,TEAM Medical Dragon則提出另一種不同於傳統"醫學倫理"的思考,與其要求個別醫師具有視病如親的高道德操守,不如以團隊的組織態度互相勉勵幫助,朝田臨床手術的精準和經驗,加藤傑出的研究能力,內科醫師藤吉對於預後的完整掌控,麻醉師荒瀨門次準確看出患者身體狀態且適度投藥的穩健管理,以及實習醫生伊集院學而不倦的精神與對病患的體貼,都是彼此在面對病患家屬、抵抗病魔、挑戰既有權威體制,遭遇挫折失志時的支柱。我們無法要求一個醫生永遠堅強不被現實打倒,但我們應該可以冀望一個醫療team能夠如此吧!?
《醫龍》與之前的日本醫療劇相較還有一個突破,就是他寫實度高的手術戲。《醫龍》的心臟手術畫面,連劇中的顯示銀 幕也都清楚呈現,讓人真的有置身在觀看手術過程的逼真感。甚至能夠在讓手術過程成為當集的主軸,關鍵的BATISTA心臟手術,進行過程佔當集的八成,在 真正的醫療器材構成的手術環境中,全數演員均穿上手術服、戴上口罩飆戲,而開刀的架勢也毫不馬虎帶過,加上艱難的手術法附上淺顯易懂、discovery式的動畫說明,成功地在大眾化的娛樂中夾帶衛教資訊,同時也讓病患能夠更了解醫生甚至醫生的家人們,在專業上(不只是以往醫療劇所著眼的醫療體系黑暗面)所承擔的壓力和責任,以及所付出的時間與代價,對於促進醫病之間的關係應該也頗有助益。
儘管《醫龍》如此精采,但是一開始的收視率遲難高漲,可看性與數 字無法成正比。所幸在日本的Oricon調查春季日劇滿意度項目中扳回一成,拿到最滿意的冠軍頭銜,另外最終回的收視率也比首集收視高,在在 顯示出該劇在這三個月中逐漸以實力擄獲民心。
《醫龍》一劇提到的BATISTA心臟手術,又稱左心室減容術。90年代由巴 西 Batista 醫生用來治療心肌擴張症的手術。將擴張的左心室一部分心肌切除縮小心臟,增加心臟收縮,改善心臟衰竭的症狀,但是這項手術還有許多考量的風險,隨著時代演 進,也陸續研發了更進步的手術來改善這些問題。本劇請來做醫療指導的須磨久善醫生,正是日本第一個施行BATISTA手術的第一人。此外,原作永井明身兼醫生、醫療記者與作家,同時也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Université de Montréal的醫學中心待過,日本既有醫療體系與醫病關係一直是他關懷的議題,在劇本構思上的用心與功力可見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