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w Doctors Think / Dr. Jerome Groopman
準備GRE的日子裡，大量閱讀找語感和訓練閱讀能力是必備的練習，除了the Economist之外，我另外還特地找了一本跟本身專業相關的書來看--Jerome Groopman醫師的「How Doctors Think?」
如同2個多月前我的文章「醫病關係」裡頭提到，四月初我在紐時網站Sunday Book Review看到這篇書評，看了覺得這本書相當值得一看，趁放假買了回來，利用在跑道頭值勤的空檔，花了10天左右斷斷續續看完。
「真的是一本好書！」，這本書赤裸裸地把醫生面對病人是如何思考的解釋得鞭辟入裡，對照自己的經驗，我看完不僅震驚，也有些慚愧。
這本書劈頭就說：「醫學裡頭的過失，絕大多數並不是多數人看得到的technical mistakes，而是flaws in physician thinking。」
一般來說，Physician thinking受到很多因素影響：
- 這個醫師的經驗：她之前的決定與後來的結果，將會深深地影響接下來遇到任何類似問題的決策。她受過的專科訓練往往也會限制她的思維，「下背痛」在骨科、復健科、神經內科、風濕科、內分泌科、婦產科醫師中的診斷可能天差地遠。
- 她所屬醫院的環境和專長：Boston Children's Hospital診斷一個來自越南的領養嬰兒有SCID（一種天生的免疫功能嚴重缺陷，相當少見，但Boston Children's Hospital這個全球首軀一指的兒童醫院卻有這方面的長才），最後才發現這小孩的所有症狀根本是因為營養嚴重不良引起。
- 前一個醫師的診斷：一個已經available的診斷，特別是來自有經驗、有威望的教授時，會讓後面接手的醫師認定這個想法。
- 這個醫師對病人的喜愛：醫師常常會傾向把她喜歡的病人（通常是compliance比較好，乾淨、有禮貌、對醫師尊重）的疾病想的比較輕微，反之，常常傾向把她討厭的病人（不聽話，爛醉酒鬼，沒大沒小）疾病想的比較嚴重。更reinforcing的是，醫師也傾向喜歡較健康的病人，因為比較容易從中獲得成就感。這點其實特別有趣，而卻也是千真萬確：我們常常鼓吹醫師不只是醫「病」，更要醫「人」，其實醫學本來就是「與人息息相關的科學」，這裡反過來檢討因為對「人」的主觀影響到對「病」的客觀。
Jerome Groopman醫師很誠實地反省這樣的想法，寫了這本書，他的目的不是要讓病人知道醫師有多無能，有多麼容易犯錯，而是要讓病人、家屬、甚至醫師知道醫師在面對病人的時候，面對uncertainty，面對limited time，醫師可能會犯上Availability errors（心中只有某些自己看過的、熟悉的診斷）、Confirmation bias（認定一個診斷無法接受別的可能）、Affective mistakes（由於對病人的好惡影響對疾病的客觀判斷）走上歧路，如果沒有一點點來自病人的幫忙，可能從此一去不回頭。
那麼，病人或家屬該怎麼幫忙呢？怎麼樣才能適時地拉住韁繩，遏止醫師可能錯誤的想法？
首先時機很重要，Dr. Groopman認為，當一種情形出現時，病人要特別注意，就是當醫師開始問一連串的close-end questions的時候，「會想吐嗎？」、「拉肚子是不是水水的？」、「昨天是不是有吃到不乾淨的食物？」、「周圍有沒有人這樣？」，表示醫師心目中已經有個既定的目標，只是想從你嘴巴裡證實她的想法是對的，當有一個答案出乎她的意料時，她可能會試著將它合理化，甚至會刻意忽略這個線索，因為歧途已經走了太遠，她心中已經無法接納別的診斷了。這個時候，一個來自病人的問題很可能會扭轉整個局面，給醫師重新思考其他可能診斷的機會：「What else [diagnosis] could it be?」。
一個有經驗的醫師，其實是有能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formulate出一個正確的診斷，但是還是有可能會犯錯（有時經驗豐富反而容易犯錯，還記得availability & confirmation errors嗎？），Dr. Groopman希望透過這本書，讓這樣犯錯的機率減到最低，讓medicine這個「imperfect science」能更接近「perfect」的目標。
Dr. Groopman和Atul Gawande（一位傑出的外科醫師，著作有Complications，我正在讀他的第二本書：Better）share許多共通點，兩人都是Brigham and Women's Hospital的醫師，都是the New Yorker的staff writers，也都曾出書著作，兩人雖然差了一個generation（Dr. Groopman 60多歲；Dr. Gawande40多歲），不過這兩位極其傑出的醫師，一個血液腫瘤科、一個一般外科，都很誠實地承認醫師的不完美，並很有建設性地提出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得方法。我很enjoy閱讀他們的作品，這麼優秀的醫師都能如此，那麼自己應該更謙卑，也更努力。
以下是PBS（美國公共電視）訪談Dr. Groopman有關這本書的內容，Dr. Groopman一如我想像中的gentle、humble，充滿智慧的眼神搭配平和卻assertive的語調。
Part 1
Part 2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