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病關係

「醫病關係」在台灣幾年前是個很紅的議題，其受關注的原因可溯自1995年健保實施，隨著快速降低的醫療費引起的Doctor-shopping現象、網路資訊普及造成資訊不對等的崩解、醫師地位迅速降低、醫療糾紛事件頻傳，再搭著媒體主宰議題的順風車，台灣醫學教育界開始正式這個議題，一時間「醫學倫理學」紛紛被納入必修、醫學院評鑑重點項目，甚至醫院的宗旨（如NTUH前年設立的倫理牆：「秉持優質臨床技能、良好醫病溝通與專業倫理實踐，不因病患條件不同而有差別待遇，以醫療專業的態度表達對人類生命尊嚴的尊重。」）

太過強調的結果、設計不良的教學內容、在加上被壓抑的優越感難以抒發，「醫病關係」這個主題在醫學生間漸漸被污名化，不僅醫學生認為醫學倫理學是「廢課」，在網路上或現實中，理性的對話也愈來愈不可行，每每看到曾是聯考菁英在網路上如「鄉民」般幼稚的言論四起，就覺得好痛心。

最近看到NYTimes書評介紹一本哈佛醫學教授、腫瘤科醫師、本身也是New Yorker雜誌專稿作家的Jerome Groopman教授的書，How Doctors Think，這本書提到為甚麼醫師常常會做出錯誤的診斷，到底有哪些因素影響醫師的思考與判斷（作者身為醫師卻赤裸裸且一語中的地道出多數醫師的想法，常常讓我也心有慼慼焉），更重要的，書中提到病人應該了解醫師在想什麼，並適時地提出問題幫助醫師回到正軌，做出正確的診斷與處置，以利雙贏。

ps. NYTimes書評


Dr. Groopman的blog裡頭提到，病人應該適時地提出「What else could it be？」來提醒醫師是否有其他可能的問題，因為醫師往往仰賴自己經驗而認為病人的問題是A，而忽略可能是B或C，一旦認定是A，後來就不太容許可能是別的可能存在，就算一些證據不支持A的可能性也會被忽略或輕視。如書評中提到poor nutrition而被誤診為SCID(Severe Combined Immune Deficiency)，是因為Cleveland Clinic的醫師應付了太多SCID這樣的罕見疾病卻從沒有看過poor nutrition這類第三世界常見的問題。

ps. Groopman's blog


我十分認同病人或家屬透過提出問題的方式，來讓醫師反思或review病人的問題是否有其他的可能存在，正如同Dr. Grropman的「What else could it be？」，而這恰巧與ucareicare這個組織所倡議的病人十問相呼應：

1、請問這可能是什麼病症？
2、目前的狀況看來如何？症狀算嚴重嗎？

3、您覺得引起這種症狀的原因是什麼？

4、上述的原因為什麼會發生？

5、所以您判斷是……？

6、您認為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？

7、您的治療方向是什麼？我們需要注意什麼？

8、用藥後會有什麼反應？

9、我個人還有……等等體質狀況，這些會影響治療嗎？

10、可能有哪些突發的狀況？如果有突發狀況，我該怎麼做？

可想而知，這樣的言論在網路上導致很多醫學生或醫師的批評，認為在平均2-3分鐘的診療時間這是天方夜譚，低廉的診察費卻要醫師花上長時間好好跟病人及家屬溝通又顯得「用陽春麵價錢購買牛肉麵」的質疑。最後，那些對「醫界大老」甚至「媒體」等等的批評與陳年爛賬又紛紛被搬出來。

沒有理性的對話，又一次。